主题: 西口路上漫笔(三)安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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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3/7/30 11:2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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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

昭君出塞

包头市漫翰剧院座谈

父辈走出府谷的二人台艺术家魏巍与刘美兰演唱《走西口》

呼市民间歌舞剧院的演奏班子



  走出府谷的二人台艺术家张虎和府谷二人台演员刘美兰同台献艺

         6月6日晨,天空放晴。野炊后出发,经过三眼井,开始翻沙梁。雨后的沙漠显然失去了其应有的脾气,更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飘逸。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来到达拉特旗西口路上的重要站口树林召。达旗是鄂尔多斯市的北大门,与包头隔黄河相望。在大街上随便问了一下,有个叫倪云的老者说他是府谷哈拉寨牛家梁籍人,现年75岁,他说这里就是过去说的“滩上”,原为盐碱滩。倪云老说有个200多年前的“召庙”叫关公庙,在当年周围一片全是盐碱滩,因此,召庙就成了走西口路上的最好闲脚之地。顺着大街,老倪一直把我们领到锡尼街的一个偏僻小胡同,左拐右拐才找到,并向我们介绍了有关情况,他说当年这里有座白塔,10多年前白塔被拆除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庙也被夹裹在金属公司的院子里了。是啊,眼下一些人在创造所谓工业文明的同时正在不断地毁坏着胜过眼前创造的“文明”百倍价值的历史人文景观,这是一种历史短视,更是一种犯罪!倪云老先生喜欢听二人台,也会唱一些,于是唱起《打樱桃》:“。。。。。。这山山上瞭见那山山高,那山上长着一株好樱桃,哎吆咱们二人相跟上走一遭。。。。。。。” 



      听说锡尼街以西二百米外,过十字马路,有个白塔公园,我们径直去公园。远远望见高高的台阶上耸立着巨大的白塔,走近,绕着白塔找不到一处关于这座白塔的名称、来源和历史沿革的文字记载。显然,是一座新建白塔,或者是对关公庙那座古老白塔毁坏后的一种弥补,总之,没有一点人文历史厚重感。下得台阶,在广场转悠,遇见人一问,又是一个祖籍府谷庙沟门的,名叫王宪荣,60岁,一会又来了3人,都说是府谷人,于是坐在一块,唱开了府谷二人台。真是,西口路上你不必去踩点,凡有人的地方,你问一下,定会有府谷籍的,而且,大都会唱几句二人台,足见二人台艺术源于民间,根植在民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包头市坐落在著名的黄河河套顶端,南临黄河,北倚大青山,东接土默特名川,西临乌拉特平川。包头是内蒙古最大的城市,也是内蒙绿化面积最大的城市。宝钢在包头,“草原钢城”已今非昔比。假如你在20年前来过包头,那么,现在包头市那宽阔整洁街道、林立的高楼、成荫的绿树,交相辉映的霓虹彩灯,风格各异的城市广场,林立的景点,会让你感到陌生、震惊;而云杉为其市树、小丽花为其市花,“工字钢”架中央那昂首嘶鸣、锐意奔腾,生气勃勃、凌空腾挪的麋鹿为其市徽。古人笔下的“黄云紫塞”早无影踪,代之以干净、明快、舒心悦目。一座花园型城市正在形成。包头既为全国十大宜居城市之一,更是黄河文化与草原文化结合的最完美的地方。

        6月7日,采风团在有着“天下第一团”之誉的包头市漫瀚剧院同当地11位老艺人进行了交流、座谈。内蒙古高原自古以来居住着游牧民族,他们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虽能歌善舞,但一直没有一个自己的独立剧种。清中期以来,“口内”大量汉人涌入,蒙古草原张开宽阔的怀抱接纳了成千上万汉人,汉人也带去了自己的农耕文明及曲艺,特别是二人台戏曲。解放后,丁喜才窝班中的二人台旦角骨干白灵旦先生来到包头开了一个“玩艺园子”,正是现在漫翰剧院的前身。 

       老艺人们情绪激昂。牛根顺先生自报是府谷人丁喜才的学生,他深情地回忆了他和丁老师的深厚情谊及丁老师对他艺术上的重大影响:1978年冬天,丁老师来包头讲学,天寒地冻,旅馆条件简陋不生火,他便把丁老师接到家中吃住半月。丁老师向他系统介绍了府谷二人台的曲牌和主要剧目,让他受益匪浅。之后,丁老师又推荐他到上海音乐学院学习。期间,他经常到丁老师家,全面学习府谷二人台,府谷二人台是他从事艺术工作的重要营养元素。杜翠仙女士是内蒙著名的二人台表演艺术家,如今仍然从事二人台的教学工作,曾多次和丁喜才合作,她认为二人台的发展必须要保留传统,按照艺术规律创新。王荣贵先生认为二人台音乐非常丰富,好多音乐都是从二人台音乐中汲取的营养。田生明先生说,二人台在内蒙流传影响十分广泛,有人逗趣地说,内蒙狗咬的声音还是二人台,二人台是老祖先留下的宝贵财富,我们一定要把二人台继承和发展好。宁尚山先生认为,二人台有许多蒙古族的文化元素,如马头调发展成为了丝弦调,二人台是蒙汉文化交融的产物。辛德华先生说,二人台艺术生命力很强,它既可以表演小节目,也可以表演大型剧目,如:包头漫翰剧院表演的《雷雨》、《江姐》等,近年来演出的《契丹女》荣获“文华奖”,这是二人台发展的方向之一。翟德胜说,二人台有许多优美的牌子曲,演奏时要严格按照曲谱进行,无论演多少场,场场都是一样的,丝毫不能随意。李鸿斌认为许多剧种都是学习借鉴二人台发展而来的,漫翰剧的母体就是二人台。二人台艺术值得我们深入研究探讨,学习和传承发展,但要考虑年轻人的接受程度,词句都要适应时代要求,随着时代的发展,最终目的是让二人台要有人看,只要二人台有市场才能生存。

       座谈中,老艺术家共同认为,二人台是包头市乃至整个内蒙古西部地区蒙汉人民最熟悉、最喜爱的艺术品种,至今已有百余年的历史。几百年来,蒙汉两族人民共同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并肩劳动生产,携手开发建设,和睦相处,友好往来,结下了甘苦与共,休戚相关的兄弟情谊。二人台又是大量内地移民带来的内地文化同塞外文化相融合的产物。二人台的剧目和音乐,有的就源出包头地皮,如《种洋烟》、《打后套》、《水刮西包头》、《阿拉奔花》等等,但也有相当多的一部分剧目,源于口内民歌,如《画扇面》、《卖饺子》、《小放牛》等,唱词和曲调基本上是内地的。二人台经过同塞外文化的长期交融,它已经有了塞外艺术的韵味。二人台是蒙汉两族民间艺人集体智慧的产物。      

        老艺术家们认为,传统的二人台艺术,既是一笔宝贵的民间文学遗产,也有一定的民俗学价值。二人台的唱词擅用“比”、“兴”手法,格律丰富多变,语言生动泼辣、形象、活泼,极富乡土韵味和生活气息,极为群众喜爱。二人台当中还有罕见的“风搅雪”剧目,如《阿拉奔花》。“风搅雪”就是以蒙汉两种语言演唱,这正是蒙汉两族人民长期友好共处在艺术上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迹。二人台还有吸收了不少蒙古族乐曲,如《四公主》、《三百六十只黄羊》、《巴音杭盖》等等。建国后,在党的文艺方针指引下,二人台艺术有了很大的发展,进入了城市,登上了大雅之堂,从五十年代初期,包头市便有了专业的二人台剧团,一些旗县更成为外地专业二人台剧团的重要“演出基地”。 经过解放后多年的改革、发展,二人台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有影响的剧种了。在此基础上,19828月,包头市人民政府批准,将包头市二人台剧团改建为包头市地方戏实验剧团,在二人台艺术的基础上创建新的地方戏曲剧种————漫瀚剧。

      这是一次非常有学术价值的座谈会。我借以搞懂了二人台艺术在内蒙的传播、发展,搞懂了漫瀚剧与二人台的关系。老艺人们的各种观点,非常有见地,值得我们在弘扬二人台艺术中借鉴与探索。

         在包头,联系张虎是一个目标。张虎其人,五短身材,虎头虎脑,50岁上下,一脸笑星像。其祖籍在府谷墙头尧峁,现为包头市漫瀚剧院著名二人台喜剧表演艺术家,在内蒙古享有“内蒙古赵本山”之誉,腕很大。据打前站的同志介绍:采访张虎要简厄明要,他答应只见我们10分钟。

        结果,张虎和我们一块活动了5多小时。是什么原因使张虎先生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呢?我们分析,原先,他以为这伙人不过是借机游山玩水的吧,说不定还要张口向他捐款呢,因此冷漠地应承只见10分钟。现在一看,这伙人还真的是为了弘扬二人台文化而来,向漫瀚剧院众位老艺术家虚心请教,切磋。于是张虎动了真感情,座谈时开场白就谦虚地说,来的是我祖籍地的陕北老乡,请各位老艺术家先说,我最后一个说。七八个老艺术家争先恐后地就二人台的传承与创新发完言后,张虎说:他在法国演出,开场演奏《万年欢》时,许多法国人听的如醉如痴,音乐不分国界,外国人也很喜欢二人台。他说他的表演风格和府谷二人台一脉相承,二人台一定要有自己的语言特色,保持自己的风格才能在激烈的竟争中站稳脚跟,求得发展。座谈会结束后,包头漫瀚剧院乐队再次演奏了二人台牌曲《万年欢》,张虎和府谷二人台艺术指导刘美兰女士合演(对唱)了二人台《打金钱》:

       “提起老天亲来老天爷爷他不亲”,“提起老天爷爷最呀最恼人”,“清风细雨它不下”,“每天起来刮怪风么咿呀嗨”。。。。。。

      俩人声情并茂的优美表演,博得满堂喝彩。

       临别,张虎先生动情地表示,府谷下次沿着走西口的另一条路采访时,他再忙也第一个报名,并自始自终和大家一道参与采访,为繁荣发展二人台这门艺术奇葩献身出力。此次“西口路上的府谷二人台”包头站文化交流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68日,采风团离开包头,直奔西口路的下一站土右旗萨拉齐镇,镇上人说,有个小厂圐圙 村,住的大部分是府谷籍。几经打问,汽车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小厂圐圙。小街巷里,碰见一老者,一问,果然是府谷人之后,叫马智慧,58岁,祖上清朝时从府谷大岔上来的,几代人了,现在马家在这里繁衍下几百人。全村700多人口中,府谷籍就有近500。说话间,又过来一人,说他也是府谷人后代,名叫许称心,祖籍府谷哈拉寨二里半人,说着说着就打开嗓门,唱了起来:

     “走出二里半, 拧回头来看, 看见那小妹妹还在房上站,。。。。。。。”

        他说他的大爷爷二爷爷都是逃荒出来的。他的父辈们来到这里时,周围尽是土匪,土匪大小有19股,严重威胁着人们的生命财产,当时人称“土匪川”。他说穷人不怕土匪抢,敢在这里住,周围土地都种的洋烟,他的父辈们从春到秋就是给地主種洋烟、割洋烟。按说,洋烟(罂粟)之在中国,是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的事了。为什么在内蒙古大量地种植洋烟呢?原来,辛亥革命后,阎锡山为了支撑庞大的军费开支,竟然做起了鸦片生意,他不许在山西种植,却下令在内蒙大规模种植,为了垄断市场,阎锡山严禁私人倒卖,一旦发现,没收、罚款、禁闭;收购的洋烟伪装成军用品运销外地,牟取暴利。当时许多来到口外的,干的就是种、割洋烟的活计。

       “青天蓝天紫格蓝蓝的天, 什么人留下个一个種洋烟。 道光登基一十三年整,外国人留下把洋烟种。

       洋烟本是外国生, 带进咱中华害百姓! .......”

       这些烟农的后人们张口就能来几句二人台《种洋烟》,此曲正是当年现实的反映。

     许先生告诉我们,父辈们那时的生活实在艰辛,他大奶奶给人家当保姆,讨吃要饭。刚来五六年一直没有房子,冬天给人家推碾磨,解放后分了地,集体化后才分了房子,1976年,自家才盖了土胚房,现在生活过得还行。

      一会儿,闻讯赶来几十号府谷人,其中有个叫付明的,67岁了,退休电力工人,老爷爷辈从府谷墙头来此,平时爱唱二人台,于是和刘美兰女士合唱了《五哥放羊》、 《打樱桃》;府谷籍人越聚越多。他们得知是家乡来人了,显得格外亲热,并告诉我们,村里有个地方叫“府谷坆”,那一片全埋得的是府谷籍人,地名也就叫成“府谷坆”了。可见这一带居住府谷籍人之多。

        汽车驰骋在河套大平原,巍峨壮观的大青山渐渐远去。8日下午5时,到了呼和浩特市,事先联系好的府谷县魏寨庙梁籍人、呼市民间歌舞剧院的副院长魏巍先生早站在剧院门口等候。见面后就说,赶紧去吃饭,呼市下午7点以后饭店就打烊了,没处吃。饭桌上,魏巍先生认为,二人台就是黄河文化,汉人带到内蒙后,吸收了蒙族的长调发展了,不要争陕蒙晋冀谁是发源地,而应多交流,使之更加完美化。原打算饭后在老街大昭寺或五塔寺同呼市二人台艺术家进行室外交流。但饭后居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风也大,挛不成,于是改为第二天上午在剧院交流。

      雨后的呼和浩特,光风霁日,天蓝云白,草木欣欣,无愧“青城”之称谓。 

      呼市民间歌舞剧院二人台名家云集。这个团在成立之初,就有几个府谷籍二人台名家在团里架梁子,最著名者有绰号“吹塌天”的府谷墙头人张埃宾,一枝梅吹红了塞外;有艺名“拉塌地”的府谷古城巴龙沟人周治家,一把四弦胡拉得精绝,建国后在呼市歌舞团担任职业琴师。等等。上午8时,我们进入排演厅,阵容整齐的乐团早已做好了演奏准备在等候。

      我们采访了呼市戏剧家协会主席、呼市二人台学会会长、剧院团长段八旺。段先生有句话让我记忆深刻,他说二人台“歌里有词,词里有字,字里有故事”。艺术切磋开始后,府谷县文化馆馆长,著名二人台艺术表演家温永凯和府谷海则庙王大庄籍、现为呼市歌舞剧院二人台演员王美荣女士对唱《五个放羊》,从打击乐的配合看,两地调子大同小异;段八旺团长和夫人王美荣表演《五月散花》,高亢、原生态味;府谷去的驾驶员赵贵先生邀请著名花腔女高音张文娥女士唱二人台《双山梁》,张起唱“双山梁梁么乃高来 双山梁梁低哎。。。。。。”,赵应对唱“哥哥我在双山梁圪崂崂圪洼洼眊过了小妹妹”,但赵贵半天不接唱,只顾看人家笑,我以为赵师本不会唱故意打诨逗笑呢,原来。是因人家女高音太高,赵接不上去,于是改为《拜年》,张女士起唱较低,赵贵才完全对唱了下来,你看,府谷的司机也敢和名家对唱;当歌舞剧团副团长、府谷籍后裔魏巍先生与府谷县二人台非物省级传承人刘美兰女士合演《走西口》时,刘美兰不禁泪水夺眶而出,不能自已,魏巍先生不得不在表演中几次用颤抖的手抚其面、拭其泪;一会,西安某影视公司来的导演李军先生在拍摄呼市民间歌舞剧团著名青年二人台演唱家府谷籍后裔张文娥女士演唱《走西口》时,这位曾经留学日本、法国,曾在大学任教,见过世面的大导演竟然也被感染的泪流满面。国家二级演员李春霞和温永凯演唱了《打樱桃》后,打击乐队进行了高水平的打击乐表演,赢得阵阵掌声。最后,有魏巍和刘美兰合演满汉调《栽柳树》“早晨栽到半后晌哥哥的小妹子嗯哎哎嗨哟,咱二人把树都栽上哥哥哟”“大河畔上栽红柳哥哥的小妹子嗯哎哎嗨哟,明年这里就有看头哥哥哟”“哎嘞哎嗨哎嗨哟咱二人看个够”。交流结束。整个活动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在悠扬欢快的《栽柳树》声中结束,这不正象征着陕蒙两省区艺术家的这场艺术切磋和友谊交流吗?

        二人台,是在“走西口”这个大环境中产生发展到逐步成熟。作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她不愧是黄河流域农耕文化和草原文化共同孕育出的的天籁之音。愿二人台这朵“山丹花”在音乐戏剧百花园中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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